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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電影筆記077- 比利時《交換心人生》(Heal the Living)

影片敘述一個關於器官移植的故事,照理來說,該是個爭分奪秒的緊張畫面,但電影中,我們看不到一絲緊張,所有的情節都很平靜,如靜謐的流水,華麗的慢歌,不慍不火地娓娓道來, 滿溢著歐洲的人文風采。影片中有不少隱喻,比如車禍前公路變成海洋,也暗示著生命的即將離去-我们從何處來,即往何處去。

青春正盛的少年西蒙因車禍意外腦死,醫生說服了他的父母器官捐贈,以便換得更多生命的延續。西蒙的父母經過一番椎心痛苦,答應捐贈愛子的器官,將一顆年輕的心臟移植給深受心疾威脅的女子克萊兒,她是一位放不下孩子的母親,也是一名不願拖累愛人而獨自面對病魔的堅強女性。

電影清晰刻劃生死的抉擇、家人/情人間的羈絆、器官捐贈的客觀呈現,與醫病關係間各自的為難。導演卡黛兒基耶維黑(Katell Quillévéré)冷靜而克制,一點也不煽情。特別在車禍後的醫院場景中,大量的手持運鏡捕捉各方人物情緒,西蒙父母的傷心欲絕、醫護人員的專業反應令人印象非常深刻,他們承受的龐大壓力其實不亞於家屬,詢問器官捐贈的意願時,更是每字每句小心翼翼地拿捏分寸。後半段鉅細靡遺的心臟移植手術,則旨在讓人徹底感受生命終止與甦醒的力道,不會血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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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電影筆記100-美國《荒野之心》(Leave No Trace)

本片和思辨烏托邦教育理想的《神奇大隊長》(Captain Fantastic)有點類似,但內容除了子女教育問題外,還探討了邊緣族群的生活狀態,特別是戰爭創傷症候群者重新融入社會的問題。故事中威爾帶著13歲的女兒湯姆在森林公園裡過著自給自足的原始生活,直到被政府人員發現後,進行調查與社會安置,回歸平凡的社會之後,威爾卻日日受著煎熬,最後還是因為無法抗衡內心的恐懼,帶著女兒再次逃離人群。

電影鏡頭裡,這對父女在森林裡生活,以打火石生火、採集野菜蘑菇、飲地衣的水珠,女兒健康快樂出落得好似大自然的精靈。影片中的威爾可能是一個比較極端的例子,他與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不同,逃避社會是他主動也是唯一的選擇。他比誰都愛他的女兒,單親在艱難的叢林環境生存外還教她讀書寫字,甚至比正常上學的孩子還要優秀。但是當湯姆重新進入「現代文明」之後,很快地適應甚至愛上了這世俗的循環系統與交易方式,甚至情竇初開,最終要面對「成長」這個更重要的命題,即便不捨與父親分離,她勇敢地選擇了不再逃避,是非常動人的成長物語。

導演詮釋父女間價值觀和世界觀分道揚鑣的描寫細膩動人,用一個小格局故事反照出宏大和普世價值的寓意,也就是個體生長與認識世界的過程。「更多的生活物質」意味著就是更好的生活嗎?人類畢竟也是群聚性的動物,也有適應性的。但並不是更好的生活才能更有安全感,安全感還是來自於人和周圍之間的相互關係。我們對於美好事物與文明的本能嚮往是與生俱來的,只是電影告訴我們,所有的選擇不一定要「正確」,不一定要「快樂」,也不一定要「有意義」,更重要的是當孩子長大後,要學會放手。

Leave No Trace 荒野之心 2018 電影預告中文字幕

※電影金句:
「他就像個逃離人類社會的難民,而森林收留了他,給了他庇護。」
「學校的意義不僅僅在培養智力上,還包括教會你怎樣和人們交流和相處。」
「需要森林的是你,我並沒有和你同樣的問題!」

2018電影筆記60-美國《重生騎士》(The Rider)

《重生騎士》劇情描述年輕富有天分的馴馬者、牛仔競技場新星布雷迪,在一次競技比賽中,經歷幾乎致命的頭部創傷後,無法再持續競技生涯。面對破碎家庭、沉重家計、傷殘同儕,以及沒落的傳統文化,孤單的他將何去何從?

這是一部很純粹的美國西部片,觀察的亮點有幾個:一是男主角布雷迪扮演的,就是他本人的故事;二是女導演趙婷,是中國北京長大,到美國紐約大學讀電影的女孩,這是她第二部長片作品,已獲得坎城導演雙周單元最高獎藝術電影獎及國際資金的目光,很多電影雜誌評論她很可能是下一個李安。

趙婷學成後感覺在紐約這個大蘋果沒有創作的靈感,因為對美國印第安年輕人的高自殺率關注而跑到安靜的美國平原區,用僅有的八萬美金拍攝出這部《重生騎士》。她的鏡頭取景除了讓人想到李安外,運用自然光的手法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泰倫斯馬力克。女導演特別的地方就是,除了用劇本表達對美國牛仔精神(英雄主義)的解構外,鏡頭上的人物展現了非常人性化的一面,沒有臉譜化。而男主角除了將現實的中的女朋友隱藏起來外,幾乎全是真實的人物扮演自己,自然而生動。

這部電影在台北電影節放映過,沒有上院線,直接發行了DVD跟上愛奇藝。

2018台北電影節|未來之光 |重生騎士 The Rider

2018電影筆記90- [金馬2018]黎巴嫩《我想有個家》(Capharnaum)

第一位拿下坎城評審團大獎的阿拉伯裔女導演Nadine Labaki執導的本片,劇情描述黎巴嫩12歲少年贊恩離家後在貧民窟求生的故事,內容觸及貧窮、移工、童婚與人口販賣等問題。其中少年在法庭上控訴父母不該把他生下來受罪的橋段直指人心。原文片名「迦百農」,是聖經中的地名,意謂受到詛咒而成廢棄的地方。

導演累積三年貧民窟田野調查拍成本片,一改過去《焦糖人生》(Caramel)的灰色喜劇路線,用類紀錄片的寫實形式,從一位12歲小男孩持刀殺人受審案件切入,呈現缺乏關愛而被迫長大的兒童,為了生存展現的強大生命力。兒童在一個充滿不公平社會的惶恐和無助,生下來就沒有身份證明,父母也沒有能力撫養與照料他,一切只能靠自己。

拍攝這種沒有出路的絕望人生,導演出了不一樣的視角和細節,格外有說服力。她說:「你看到的不是虛構的,這些人在片中說的都是自己的故事。」讓人不免心中感到陣陣酸楚。這場荒誕的現實劇是誰製造的?誰才能解這個世紀難題?沒人教小孩正直,他卻能綻放生命力和良善,除了憤怒,他很少激烈地表達情緒,但鏡頭裡每一次的紅眼眶和噙淚水都沉沉地落在心頭。生活的意義何在?我們難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樣的人間悲劇繼續下去嗎?揭開瘡疤讓人不愉快,可是不勇敢面對就永遠沒有可能了。

2018 金馬影展TGHFF | 我想有個家 Capernaum

※電影金句:
「我要控訴我的父母,因為他們自己決定要把我生下來。」
「你兒子一出生就死了…他並不存在,連番茄醬都有日期和保存期限,你兒子什麼都沒有。人生就像狗屎,比鞋還髒。」
「在你假裝慈悲的眼中,說出的每一句愛我的話,都讓我只想嘔吐;什麼無心之過?那只是你自欺欺人的藉口。」
「這樣的日子,你應該光想到就想死,你不要用你的思考方式來評論我們的生存模式。」